一只特立独行的妖怪——穷奇

一碗鲫鱼汤

文/白泽

01
我从小到大听到、看到过很多种妖怪，不管他们原本是什么，成精之后都只能变成男妖或女妖。假如没有人来管他们，他们也知道怎么去生活。

他们会自由自在的闲逛，饥则食渴则饮，没事可以修修仙，还可以现出原形和同类谈谈恋爱。但这样的生活在人类看来很没有意思。

后来的文人给他们的生活做出了安排，每一只妖怪都有了主题，不能无所事事，样子也不能随便就张。男妖一般都变成丑八怪，女妖一般都变成了美丽的风尘女子。

这种生活主题是很悲惨的，前者的主题主要负责直接作恶，后者的主题主要负责用美貌来害人。但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抱怨的，因为我自己的生活主题也乏味的可以。

有极少数妖怪，他们的生活另有安排。拿女妖来说，除了变作美女害人以外，她们还有别的任务，那就是和书生谈恋爱。换言之，大家允许她和人类拥有感情。

但女妖也不是说同意就同意啊，谁都是向往自由的。那人们就只好再给她加个道德枷锁，说这书生前世救过你，你要报恩，还要给书生生孩子。

总的来说，人的安排使妖怪失去了自由，最后往往还没有好下场。但他们还是接受了：妖就是妖啊。

02
对生活做种种设置是人特有的品性。不光设置妖怪，也设置自己。什么时候该结婚了，什么时候该要孩子了，这都是有规定的。用家长的话说这就是人生该完成的任务啊，不做这些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。

我觉得肯定有很多人不喜欢这样的生活，但不喜欢又能怎么样呢，周围人逼着你也要把这些任务完成。人也好，妖怪也好，都难以自由自在的生活。

03
以下谈到的这只妖怪有些不同。它叫穷奇，它诞生时，那些个文人还没有想到给他设置主题，所以他可以不按人们的行为逻辑来生活。

从外表上看，它像牛又像老虎，身上还长满了刺。它有一双翅膀，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，看到哪里有人打架，它便要飞过去看，然后把正直有理的一方吃掉。它有很多精彩的事迹，妖怪大多都喜欢它，我也觉得它挺有趣。

但有人觉得它十分讨厌，说它善恶不分，是破坏社会和谐，把它说成是凶兽。我觉得这完全没必要，为什么妖怪不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呢？强求一只妖怪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，这控制欲有点太强了。

如果人类世界的鸡和鸭会说话，那一定会对人类破口大骂，吃了肉填肚子，拔了毛做衣服，最后还要被比喻成一些不好的职业，这找谁说理去。



04
曾经有文人大概觉得它这样不服管教不太好，想要给它也设置一个主题。

于是就编了个故事，说在腊八的前一天，宫廷里要举行一个逐疫的仪式。由一个叫方相士的人带着十二只异兽游行，穷奇和另一只叫腾根的异兽，共同负担着吃掉害人的蛊虫的任务。这样以来穷奇就被定了专吃害虫的主题。

穷奇自然是不干的，从吃人变成吃害虫，这怎么能接受！于是穷奇就跑到文人的家里把他吞了下去。

在这之后的穷奇行事更加自由，听说某人忠厚老实，他便要把那人的鼻子咬掉；听说某人作恶多端，反而要捕杀野兽相送。当然，也再也没有听说有哪个文人要给它设置主题了。

看过这么多妖怪，听过这么多故事，我越来越感叹穷奇的特立独行。倒不是我心理阴暗，是非不分，而是这种自由和洒脱让人喜欢。因为这个缘故，我就觉得穷奇很是可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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